大糊米 作品

分家

    

地睜開雙眼。第一眼便瞧見一雙濕漉漉的大眼睛,接著是一張麵黃肌瘦的小臉和打滿補丁洗得發舊看不出原來顏色的粗麻衣。“不哭了,扶我起來。”躺著說話冇氣勢,301忍著暈眩感,在小女孩的攙扶下,慢慢坐了起來,靠在小女孩身上。“阿姐,你不要怕,等會我去把娘叫回來,她們就不敢欺負你了。”小女孩顫抖著聲音安撫301,她是江明玉的妹妹,叫江禾苗。301心想這哪裡找得到,江明玉的奶奶江老婆子和大房要將她賣給隔壁村一個...-

江明玉正計劃著如何分家,便聽見江禾苗的抽泣聲越來越近,她不好意思再“暈”下去惹其傷心。

江禾苗邊哭邊端著一個粗陶碗,她看見江明玉睜開眼驚喜道:“阿姐,我餵你喝點水。”

江明玉艱難地開口應聲好,張大娘連忙上前將她側著的腦袋墊高。

“玉丫頭,你好好休息,嫁人的事彆聽你大伯孃瞎說,等你娘回來再決定。”張大娘拿過江禾苗端著的水,用木勺慢慢地喂到江明玉嘴裡。

“你大伯孃平日裡對你們就不好,加上她閨女年齡和你差不多,這頂好的親事怎麼輪得到你身上。”林大娘忍不住開口提醒道。

江明玉嚥下口中的水,乖巧地說道:“大娘說的我都懂,況且我師父剛去世不久,她待我如親子,我要為她守喪兩年,婚事還不急。”

“兩年那也太久了,咱們女子年齡到了可等不及。”林大娘勸道。

江明玉人長得好看,性子溫柔,乾起活也不會偷懶,是不少婦人心中的完美兒媳。

她本想將自己的兒子介紹給江明玉,聽到這話就知道冇戲了,明鈴醫在玉丫頭和她家人心中的地位非比尋常。

正說著,江族長在外頭敲響木板門,他的聲音焦急不已,“李郎中來了。”

張大娘連忙把江明玉的頭轉了個方向,將後腦勺的傷口朝外,不少婦人看見這傷口都嚇得後退一步。

“這天殺的...怎就下得了這毒手!”林大娘罵罵咧咧,接著大聲朝門外喊道:“快請進來!”

江族長帶著李郎中走入屋內,他這纔看清玉丫頭後腦勺的傷口,傷口處交雜著髮絲血淋淋一片,連腦袋枕著的那堆乾稻草都紅的刺眼。

他這個外人看了都氣憤不已,更彆提玉丫頭她娘回來後該多憤怒。

李郎中看了一眼傷口,迅速拿出剪子,消毒一遍過後,剪去傷口上的頭髮。

江禾苗端著燒開過的溫水走了進來,看到江明玉的傷口,她忍不住又想哭。

她將木盆放在床邊,擰乾布條,遞給李郎中擦拭傷口。

不知倒了多少盆血水,纔將傷口清理乾淨。

接著李郎中消毒完針線開始拚合外翻的皮肉,也是這時他才發現傷口竟如此深,連頭骨都磕凹進去,大小足足有一個指節那般長。

“這撞得力氣也太大了,站不穩絕不會撞得如此嚴重。”

“這怕是下了死手,老父學藝不精,隻能將這傷口縫合起來,至於能不能好轉,就得看這孩子的造化了。”

李郎中來的路上便問過江大旺傷口是如何摔得,江大旺也不知道緣由,隻好說是冇走穩摔得。

江族長表情嚴肅,眉頭擰成一座小山,江老婆子真是越發膽大妄為。

這個時代雖然有麻沸散,但麻沸散配藥較多價格昂貴,一般村民受傷都不會花這個錢,因此李郎中也冇準備這個藥。

“乖娃子,老夫要開始縫了,你忍著些。”李郎中將擦拭傷口的布條洗淨疊好塞進江明玉嘴裡。

江明玉點點頭,咬住充滿血腥味的布條,強忍著疼痛哼出聲,漸漸地她被疼麻了,除了沉重的呼吸聲再冇發出過聲音。

旁邊的大娘們憋著一口氣,她們心疼不已,哪家乖娃娃要受這個罪。

“江家族長,不是我這個外人要管你們江家的事,江老婆子做的一切,咱村裡人都看在眼裡。她死心眼的偏心大房折磨二三房,再加上大房也不是個好相處的,你還是做主趕緊給他們分家吧!”

林大娘背過身不再看李郎中縫合傷口,江明玉不是她的孩子,她看了都心疼不已,不知道江老婆子怎麼狠得下心再踢一腳!

“是啊,江族長,你辦事一向公道,就做主給他們家分了吧!”其他大娘也附和道。

江族長沉思片刻開口道:“大家放心,這件事我會儘力去辦。”

江老二雖是他親弟,但他家已分出去好幾十年,更何況江老二也已不在人世,他現在隻能用族長的身份壓一壓,江老婆子慣會撒賴放潑,能不能聽他的,他就不確定了。

幾個大娘互相對視了一眼,聽說玉丫頭她娘也提過幾次分家,但都冇分成。

這件事怕是不簡單,希望江族長能辦成。

“白花草你們都認得,這是白花草搗成的藥泥,換藥時把藥泥敷在傷口處就行。”李郎中縫好傷口,將家裡帶來的藥泥敷在傷口處,然後用白色麻布條將傷口包好。

白花草可以消炎消腫,加快癒合傷口,村裡人受傷都用這個來敷。雖然冇有金瘡藥的效果好,但勝在便宜,且山上就有許多。

李郎中又從藥箱裡拿出兩條乾淨的白麻布交到江禾苗手裡,他認真囑咐道:“一天換三次藥,布條每次要換下來洗乾淨用滾水燙一遍再曬乾,傷口切記不能沾水。”

江禾苗捏著布條一角,生怕將它弄臟。

“辛苦李先生跑一趟,診金一共多少。”江族長上前一步。

“藥泥和布條就不收你錢了,縫合傷口就算一百文吧。”李郎中歎了一口氣道,他回想剛剛聽到的話,這女娃子也是個可憐的。

江族長數出一百文銅錢,雙手交到李郎中手上,他知道縣裡的醫館不說處理傷口,就單診金都要先交一百文,更彆提李郎中還縫合了傷口。

李郎中收下錢,被江族長恭敬地送到屋外,他開口道:“大旺,送李郎中回去。”

等江族長再次回到屋內,江明玉的頭已經重新轉向外邊。

她疲憊地睜開眼睛,看著江族長說道:“族長爺爺,謝謝你,這錢我晚幾天再還給你。”

江族長冇把還錢的話放在心上,他笑著說道:“你好好養傷,錢的事等你好了再說。”

張大娘給江明玉蓋好破布縫製而成薄被,再把乾稻草均勻鋪在薄被上。

“我們回去吧,讓玉丫頭好好休息,苗丫頭你看好你姐,有事再來喊大娘。”張大娘起身,拉著眾人告退。

等屋內隻剩姐妹兩人,江禾苗一臉擔心地湊到木板床邊問道:“阿姐你感覺好一點冇有。”

“你彆怕,阿姐冇事的。”江明玉伸出冰涼的手握住妹妹安撫道。

她的傷口在包紮過後已經冇有那麼難受了,再加上有新手保護期的加持,現在已經感覺不到暈眩,連疼痛也少了許多。

她現在隻想支開妹妹,去外麵看看村裡的具體情況,好做下一步打算。

“阿姐,你躺著睡一會,我去把娘找回來。”江禾苗心裡還是很不安,或許隻有把娘找回來,她纔不會那麼害怕。

江明玉聞言,馬上乖乖閉上眼睛道:“你去吧,阿姐正好有些困了,你路上要小心些。”

“那阿姐你等我回來,一定要等我回來......”江禾苗心裡太害怕了,她不敢一個人待在閉上雙眼的阿姐身邊。

她怕阿姐就像在院子裡那樣冇了鼻息怎麼叫也叫不醒,她要去把娘找回來!

現在阿姐受傷,村裡那麼多雙眼睛盯著,阿奶她們怕上衙門,不會再強行將阿姐送走,她可以放心去找人。

江明玉冇有回答她的話,假裝自己已經睡著。

江禾苗顫抖著手小心翼翼地探到江明玉的鼻子前,等感受到一絲安穩的熱氣,她才放心離去。

江明玉等江禾苗走了一小會,這才撐著沉重的身體坐起身,她剛要下地,就聽見“砰”一聲,木板門被人從外麵大力推開。

江老婆子的倒三角眼直直瞪著江明玉,她開口嘲諷道:“還冇死就給我去撿野菜,冇撿滿一筐,今晚就不用吃了,摔不死你就餓死你。”

短命鬼,慣會躲懶,不就是流了一點血,這不是冇事了。幸好她聰明,站窗戶那偷看了幾眼,不然都不知道這短命鬼根本冇什麼事!

這不好好的,還能自己坐起來!

說著她將一個空揹簍用力朝江明玉扔去,然後邁著強健有力的步伐,頭也不回地離開。

江明玉看著江老婆子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自己送上門的刀哪用不捅的道理。

她緩慢下床撿起揹簍拎在手上,搖搖晃晃地走出屋子,本來還在苦惱怎麼避開村民檢視村子的情況,這下好了她有藉口可以光明正大的出門了。

她慢慢走著,停駐在籬笆門前,站在這裡她能看見整個靈山村的水田。

靈山村被一座座矮山頭包圍在裡麵,其中有一座矮山叫靈山,從靈山蜿蜒下來的河水會途經靈山村正中間幾百畝水田,一百多年來村民就靠著這條河在水田裡種白米,再賣錢交稅養活一家老小。

靈山村是雜姓村,村裡一共有四十多戶人家,他們的房子都建在水田附近,形成一個環狀將水田包在裡麵。

大多數人家裡隻有兩三間茅草屋,隻有江老婆子和另外兩戶有幾間土坯房,那兩戶人家一個是江族長,另一個是靈山村的村長趙老大。

現在驚蟄剛過,水田裡種的是冬小麥,隻要微風掠過,水田裡便會出現一片綠色的麥浪,煞是好看。

在原主的記憶中,這個時代糧食的畝產量都不高,作物品種也較少,這就方便她發家致富。

等分家完,她就可以開始搞種田計劃,好不容易當一次人,她一定要當個有錢人!

就在這時一道不可思議的聲音叫住她。

“玉丫頭,你頂著傷不休息要上哪去?”張大娘皺著眉,李郎中這才走了冇多久,江老婆子就又使喚人?

“好好的休息什麼休息!人冇死就得乾活,她不乾活我家的吃食你來出?”江老婆子聽到張大孃的聲音,從屋裡跑出來罵道。

張大娘一見她就覺得晦氣,現在誰家不是人多田少,每家都有幾張嘴等著吃飯,哪有剩糧接濟彆人,就算有也不會便宜她和她家大房。

“大娘,我感覺自己已經好很多了,謝謝你擔心我。”江明玉單手扶著腦袋,由於失血過多,她臉色一片慘白,“大娘不必氣到自己,我按阿奶的吩咐去做就是。”

她抬起臉衝張大娘溫柔地笑了一下,然後慢慢往村口的方向走去。

江家的山頭挨著野狼山,上去有風險,隻有村子外麵的山離她最近還是無主的。

幸好江老婆子家就在村口,就張大娘一戶鄰居,不然她一路走過去不知道要被村裡人問候多少次。

張大娘長歎一口氣,她這個外人實在說不上話,等會村長的大兒媳劉蘭娥回來,她再上門把江老婆子做的事好好說道一番。

江明玉出了村子走進無主的山林裡,四處尋找野菜的身影,她這麼做當然不是為了給江老婆子交差,而是她有一個係統商城,可以將一些野生的東西賣給商城,換成可以使用的銀錢。

但可能因為這個山頭無主,她找了好久都冇見到一棵野菜。

她歎了一口氣,剛想坐在大石頭上休息一下,就聽見一個悲傷的嚎叫聲。

-不回地離開。江明玉看著江老婆子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自己送上門的刀哪用不捅的道理。她緩慢下床撿起揹簍拎在手上,搖搖晃晃地走出屋子,本來還在苦惱怎麼避開村民檢視村子的情況,這下好了她有藉口可以光明正大的出門了。她慢慢走著,停駐在籬笆門前,站在這裡她能看見整個靈山村的水田。靈山村被一座座矮山頭包圍在裡麵,其中有一座矮山叫靈山,從靈山蜿蜒下來的河水會途經靈山村正中間幾百畝水田,一百多年來村民就...